• ICON意淫馬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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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马家辉的时间不长。大约是9月看了一青年农民写的一篇关于《日月》的书评。题目叫“稿纸以内”。一时间觉得那评论格外入眼。一时间出于无聊心理。找来读罢。

           封面是马博士沧桑的黑白侧影。让我以为他是个沉重不堪的男人。加上久知马博士与梁文道、林夕的铁三角组合。在没有看到马博士任何实质性文字的前提下我就以为自己已经能把他的子丑寅卯拿捏的差不多了。

          读罢《日月》,感觉良好,作者马家辉虽自封“写评论的”,《日月》游记却让我更是明显的感觉他在编织一个文字的网,摈弃他所有的身份。看“日落”部分,年轻的他语调平缓地陈述今天课堂琐记零星思绪。看“月升”部分,而今的他游历在更多的城市,平移在空间线上。又撑一叶扁舟,沿着时间线顺流而下,思绪畅通如溪流般绵软。我很是享受,恰到好处地。我也编织过那样的文字网络。

           我当然又贪心的,趁着有钱,买下马家辉另一本《明暗》。是影评合辑。此刻的马家辉成了个真正“写评论的”。同为影评,同为专栏。他又不同于毛尖那份“words on the water(写在水上的文字)”的异常顺畅及《环球银幕》中影评记者们所写的泛泛无味五官模糊。可能是我对他的印象太好了。我还是觉得他在字里行间缝了很多的东西,无目的的,作为暗号传递给读者。

           上个礼拜三。晦暗的现代汉语通论课上,我一边研究自己的舌头发着诡异的舌根音一边读梁文道那水份十足的毛边本《读者》一边收到青年农民的信息。被告知马家辉8日来北京9日来上海10日来杭州。青年农民预备前去凑热闹。我作为一个打工妹也对马博士的上海季风讲座充满期盼之情。何况此中年男的文字笔法让我叹为观止。

           今天(礼拜一)天气不好,距离我漠然读毕《读者》有些日子了。下午翘了那让我屡屡内伤屡屡吐血的傻逼思修课,一个人坐着958小车来到了徐家汇。4点多已经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天空。距离开讲时间还早。我顺着美罗城往前走到“白玉兰生煎馆”要了二两刚出锅的生煎一杯豆浆,慰藉我那一天未进食的肚子。又到SB咖啡买樱桃棒棒糖。当我走过上海四中那硕大的牌坊校门时骤然雨降。我无端端想起《一个人的好天气》淡绿色封皮上那一只黑猫。

             去的早有早的好处。首先是领教了位于百脑汇五楼徐汇季风那努力往“简约主义奇妙创意”靠拢的创意——白色的地板书柜柜台墙壁,曲径通幽的结构设计。我想如果我没有在上楼过程中邂逅那么多推销电脑鼠标手写板的年轻小伙子,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我应该会有些高兴。其次是见识到了文艺青年逐个进场的过程。马博士好魄力吸引来的基本上全是女青年,扫视四周立马邂逅绣花鞋棉布裙指甲油单反机匡威鞋,我ZARA上衣马甲配真维斯裤子耐克鞋立马突兀了,不过还好我有背民族风帆布包。最后就是能挑个好位子。签到过后我含蓄霸道的坐在正对马博士的第二排的位子上,淡定地背历代文学作品要求背诵的诗经。

           马博士飞机耽误了1小时迟到了3分钟。马博士真人比图片帅的不是一倍两倍。马博士搞笑的一塌糊涂。

           马博士关于本次主题“女性自拍的美丽与哀愁”的讲稿在北大演讲的时候被偷了。

    马博士说自从所谓好友梁文道问他“在你的所有身份中你最中意的是什么身份”之后他几晚都没睡着觉。

           马博士说大多数的男人包括他自己都是不爆粗口不得说话。

           马博士大荐诺奖作家帕慕克的获奖词《父亲的手提箱》。

           马博士说他需要粗话的自由广东话的自由文言文的自由及文本内容的自由。

          马博士对陈先生春照事件有很多愤恨牢骚。

          马博士说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有性别的镜头。

          马博士说人由于存在“物质自我”和“视像自我”的差别于是潜意识里醉心于“图像癖”。

          马博士说他试着跳脱自己的身份从另一个人的角度观察城市和图像。

          马博士推荐很多女艺术家的自拍。马博士说他本想给女人的敏感部位纷纷贴上梁文道的头像。

          马博士说女性自拍不输与女性解放中的任何大事件,只要摆正了“女性”与“被观看者”的关系女性自拍是可与当年女人们焚烧内衣和内衣外穿的麦当娜同日而语的。

            我边听他坐在桌子上随性扯淡边笑边拍照边思考我为什么来听这个讲座?明知商业性的讲座实质甚少,明知让他给我签个名是无名无意的事情,明知没必要没可能靠一次破讲座跟马博士混个脸熟。我想到答案一是与蔡康永所言“如果你喜欢一个明星你一定要去看他的演唱会”类似的原理,答案二是我的确是装逼党和无知群众千里迢迢来凑热闹。

           我没想到后面的情节会出现爆点。

           爆点一:

           讲座结束到了提问时间。主持人喜笑颜开的上台问“有没有人想给马博士提问?”一片静寂之下我身体里一个彪悍的自己拉着我的手高高举起,“马博士你自拍么?怎么看男性自拍?你之前提到“肉麻”那现在的你往回看会觉得年轻时候的文字“肉麻”么?”无辜的我出乎我自己意料地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成为了第一个提问的沙发黑猩猩。马博士的回答辞令里交织着真话。他说他现在洗澡不敢开灯无法面对镜子里面的自己,他说如果现在看曾经的某些文字不会如曾经那样处理。他说“肉麻”也是个相对概念可能因主体的麻木冷漠也可能因客体的让人不适而肉麻。他说男性自拍和性启蒙的关联。

           他直视着我,我时不时点头笑一笑。心里面已经有了另外一个问题。马博士你说为什么我刚才会举手?我根本就没准备问题啊。从上次陈子善时我的彪悍表现到这次,难道说原本宁可沉默的我一到关键时刻就自动变身彪悍勇敢大方的女青年?

           爆点二:

           签书环节。我前面的姑娘一口气签了十余本给同样的人的同样的话搞得马博士好不郁闷。我想估计我心里某个我自己都不认识的自己又主动发挥作用了。轮到我的时候,没准备赠言的我同他讲“你才是张爱的男朋友啊。”他抬头望我一笑,知道我所指的是《明暗》里“陈子善自封张爱玲的男朋友”细节,摇头晃脑地说“我就当个外遇好了。张爱不要我。”然后想一想在书上签“我想张爱玲比较爱我。”顺便神秘地朝我一笑。

            准备签另一本《日月》的时候我蓦然想到他刚才说说自己不讲粤语粗口讲不出话,随口同他讲“那你随便签个粤语粗口好了。”他又不怀好意地一笑,对我说“确定么?”我说你放心签吧我不会卖了马博士你的。他倚马可待欣然提笔写下“好睇好橪的书啦~”然后继续不怀好意的说“你朗读一下吧~”我那最近喜爱邵美琪而飙涨的粤语水平突然发挥了作用。我条件反射的对他说“唔好意思,係咁先啦。多謝~”马博士于是用交织着惊讶、会意、欣喜和奸笑的目光说,哈哈原来你是懂行的~(此时我在心中疯狂的感谢MAGGIE啊~)。



           懒得合影又急着回学校的我退出人群走进雨后的夜晚。我把这好玩的爆点告诉青年民工,他表示明天要拿《读者》去让马博士签上“梁文道你个猪头”的字句。

          我看到信息在地铁上笑了。拿出马博士签毕的两本书巡视一番。他那句“好睇好橪的书啦~”翻译过来就是“老子的书牛逼的一比,好看的一比”嘛。于是我又笑了。

            稿纸以内的马博士和我臆想的不一样,稿纸以外的马博士又和稿纸以内的不一样。我不知道哪一个他才是真正的他自己。他和他的言辞一样,粗口中有他意,闲话中有让人端然正色的领悟,哪些是有心而生的诳语,哪些是对文人的心有戚戚。我只能模糊的区别个大概。就连我自己,哪些是沉静哪些是彪悍哪些是狼心狗肺哪些是多愁善感我也分不清楚的。

            不过马家辉起码说明了真话总是要说的。我的表现也貌似说明了在各种角色之间的切换是不一定由意志掌控的。

           于是我从季风归来,和某惺惺相惜的女青年聊完一场忧伤的天。我自觉自发地说了句真话:我感到很害怕。——也许这句话的前因后果内涵外延只有我自己知道,不过那感觉还是不错的。赶快把见马博士的奇妙体验记下来,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了。距离前一天见马博士,好像也过了很久了。


    历史上的今天:

    手機備忘錄 2009-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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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路过...喵